经历极寒天气

2026年06月18日 · 约 1 分钟 · Life Greenfield

时间来到24年1月。那天早上我照常刷手机,一条预警推送弹出来——极寒天气预警。气象局说有一股冷空气正从北极一路南下,当地气温可能逼近零下50度,提醒民众做好防护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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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网上了解到一些需要准备的防护措施:检查室外水龙头和水管,确保没有裸露在外的管道,防止结冰膨胀导致爆裂;检查暖气炉是否正常运行,最好备一个备用热源,像电暖器或壁炉;检查门窗密封条,如果漏风,用专用的胶条或塑料膜封好;准备好应急包,至少备足几天的食物、饮用水和常用药品,万一车子发不动或者路况太差,不至于临时抓瞎;还有一条千万不要在室内用烧烤炉或户外燃气取暖器,容易一氧化碳中毒。

听说在此地,极寒天气算不上新鲜事。每年冬天至少会来一到两次这样的寒潮,尤其在一二月份。跟温哥华那种冬天零度上下徘徊、偶尔下一场雨夹雪就算“寒冬”的城市相比,埃德蒙顿的冬天完全是另一个量级。落基山脉挡不住北极的冷空气,而阿尔伯塔的地理位置正好处于加拿大内陆的高纬度平原,没有山脉屏障,冷空气从北面毫无遮挡地长驱直入,停留几天不走是常有的事。加上大陆性气候、缺乏大水体调节,气温降得快、降得猛,零下三四十度是这里的正常寒冷水平,偶尔探到五十度也不算稀奇。

如预报所料,后来几天气温骤降。白天最低温到了零下三四十摄氏度,天气预报里说体感温度还要更低。我看到这个数字时,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“好冷”,而是“我倒要看看零下30摄氏度到底有多冷”。这种好奇心谈不上理性——就像你知道水很烫,但还是想伸手碰一下试试。

一天上午,气温零下37摄氏度。我决定出去走走,顺便检查一下邮箱的信件。我穿戴好,裹上羽绒服,围巾拉到鼻梁,戴上手套和帽子,整个人包得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,推开门走出去。天空阴沉沉的,太阳十分微弱,像一个电量不足的灯泡挂在天上,既不发热也不刺眼。街道上雾蒙蒙的,那不是雾——气温低到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结成细小的冰晶,悬浮在半空,像一层极细的冰尘。我走在这层冰尘里,忽然觉得这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箱,而且是功率全开的那种。冰箱冷冻室理论上零下18度,而我正站在比冰箱还冷一倍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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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呼出一口气,白雾透过围巾,然后迅速在围巾上结出冰霜。冷气从裤腿往上钻,鼻子里吸进去的空气让鼻腔内侧一阵刺痛,睫毛上开始结出细小的冰霜。我在室外待了十分钟左右,戴的普通针织手套就跟没戴一样,冻透了。看了邮箱立马转身缩回屋里,我心里确认了一件事:零下37度,不能长时间友好相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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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我注意到窗户的双层玻璃内侧出现了冰花。细细的,白色的,像蕨类植物的叶子一样从玻璃边缘往中心蔓延。室外水汽凝结成霜,附着在玻璃内侧,说明气温已经低到超出了双层玻璃的设计极限——室内的暖气和外面的冷气在玻璃缝隙处交锋,结果冷气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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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天还会下雪,早上起来门口又积了一层,得照常扫雪。我戴上双层手套——里面一层薄绒、外面一层防水厚手套。十分钟后手指头还是冻得生疼,僵硬得连铲子握把都捏不紧。
隔壁邻居也出来扫雪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他看见我,隔着围巾喊了一句什么,声音被捂得闷闷的。我凑近几步,他才又说了一遍:“这天儿,可真够呛。”我说是啊。我们站在各自家门口,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气里聊了几句天气,隔着厚厚的围巾互相说“take care”,然后各自退回屋里。谁也不打算多说一个字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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